娱乐频道 > 滚动新闻

三观不正确姿势不给力,奥斯卡你只能得个做梦奖

来源: 环球网  
2019-02-27 14:23:48
分享:

  标准千万条,英语第一条。要想得一年一度的奥斯卡最佳影片奖,你有权保持沉默,比如2012年的最佳影片《艺术家》就是一部无对白声音的默片——但你要是忍不住要出声,那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应该是English,即便是印度英语也行。

  奥斯卡的最佳影片奖,首先是奥斯卡最佳英语片奖。奥斯卡发奖发了九十年,只有寥寥十余部非英语电影能获得最佳影片提名,然后结果无一不是衬托陪跑。像今年的《罗马》虽然一片看好声,但语言是西班牙语那就对不起了:潜规则不能坏在这一届评委手里。

  奥斯卡是“美国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”的会员们,一年一度投票产生的电影奖项。六千多评委里差不多四分之三是英美公民,在经常投票的五千多会员里94%是白人、77%是男性,六十岁以上的超过一半。以这个标准来判断,西装革履的评委们跟地铁里玩游戏和看短视频的群众,基本是两种人。

  既然是不一样的人,对电影当然有不一样的观影标准了。

  三十年河东,三十年河西。三十年前奥斯卡最佳影片是《为黛茜小姐开车》,讲的是摩根弗里曼这个老黑人,为白人老小姐当老司机的故事,影片的结尾当然是肤色和谐、种族友爱,白人老小姐和黑人老司机建立了互信互爱的友好关系。

  三十年后的最佳影片《绿皮书》,讲的仍然是司机和乘客之间的故事,只是玩了一把角色互换:司机变成了下层白人,而乘客变成了高级黑人。在穿越种族歧视严重的美国南方各州之后,白人司机和黑人乘客也建立了互爱互信的友好关系。

  虽然似乎三十年过去,最佳影片的情节和主题都是一样的调调,但评委老爷们的口味实际上是有相当变化的。新世纪以来,反娱乐、反票房、反特效几乎是奥斯卡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获奖风向标,群众眼中的商业大片越来越跟奥斯卡最佳渐行渐远。

  本来奥斯卡一度走的是雅俗共赏的路线:既要精英满意、也想群众拥护。上世纪九十年代这样的选择尤其多,例如94年的《阿甘正传》既好看也叫座、95年的《勇敢的心》引得全球青年热血沸腾,更不用说97年曾经创下人类电影票房纪录的《泰坦尼克号》——不仅爱情价值观动人、船沉进海里的特效也动人;不但商业上赚得盆满钵满,导演卡梅隆拿完最佳影片还可以再拿最佳导演。

  然而新世纪以来,奥斯卡最佳影片却越来越不待见这种大制作、高观影率的大片。自从《角斗士》和《指环王》在世纪初头两年获奖之后,后来的大片几乎再也沾不到一点便宜。2009年卡梅隆的3D《阿凡达》再度刷新人类票房纪录,却在奥斯卡最佳影片争夺中输给了他前妻凯瑟琳·毕格罗导演的《拆弹部队》,一部票房只是《阿凡达》零头的零头的电影。

  炫目的特效是观众的加分项,在评委眼里却是减分项。自2003年《指环王》折桂以来,基本没有一部特效出色的电影能赢得评委青睐,最多也就是拿一个最佳视觉效果安慰奖而已。评委的潜台词就是:看你耍马戏还玩得不错,给个安慰奖以资鼓励——但大奖你想都别想。

  即便是像《星际穿越》这样有口皆碑的、在科幻电影史上差不多能占据一席之地的大片,根本连奥斯卡最佳影片提名入围的门都进不去。评委已经把意图展示得很清楚了:拍电影的你们要想赚钱赚你们的、看电影的你们想要娱乐乐你们的,奥斯卡对你们群众追捧的这种所谓大片没兴趣。在这一点上,以往一直被诟病为口味太商业的奥斯卡,越来越向欧洲戛纳柏林威尼斯三大电影节看齐了。

  那评委对什么感兴趣呢?正确的价值观。

  奥斯卡是美国的电影奖,展现的自然是美国的价值观,就像铁岭电影奖一定会颁给赵本山一样一样的。奥斯卡奖负责输出美式价值观,不管是不是天经地义,都是不折不扣的事实。至于价值观合不合理、合什么理,那是电影之外的问题。

  奥斯卡的价值观也不复杂,大致简述如下:自由自在、平等博爱和励志搬砖。

  奥斯卡对自由的偏爱世所共知。《勇敢的心》结尾处惊天动地的一声“Freedom!”,不知感染了多少阅片无数的评委老司机;《角斗士》里角斗士奋起反抗罗马暴君,不仅是为自己报仇雪恨,更是为整个罗马争取共和;而2012年获奖的《逃离德黑兰》,更是典型的价值观致胜范例,全球只有伊朗一个国家表示不高兴。

  自由的前提是种族平等、无彼此奴役。因为美国是移民国家、种族问题突出,因此弥合种族矛盾、倡导种族和谐的电影一向都很受奥斯卡待见。九十年代初的《与狼共舞》,是崇尚移民和印第安原住民之间和谐;94年的《辛德勒的名单》,是崇尚犹太人和非犹太人之间的和谐;05年的《撞车》是美国黑人白人亚裔拉丁裔之间要和谐……当然最主要的还是黑白关系,所以三十年来除了一头一尾两部开车的获奖片,《为奴十二年》这样观影体验并不太好的电影也能凭题材折桂。

  至于博爱,近年来越来越发扬光大。上世纪九十年代获奖片差不多只是局限于男女之爱,例如《英国病人》、《泰坦尼克号》和《莎翁情史》,连续三年都是男女之爱的主题,而把《断背山》这样的同性恋题材拒之门外。近年来奥斯卡转变了思想,觉得男女之爱不足以彰显博爱,于是前年的《月光男孩》就高扬LGBT的旗帜,至于去年的《水形物语》更是直接让女主跟非人类两栖生物啪啪——只要有爱,不要说肤色年龄性别这些了,连物种都不成问题。

  而要实现自由和平等就要拼命,所以励志必不可少。从94年《阿甘正传》的“跑、跑,不要停”到04年的《百万宝贝》女拳手,从08年《贫民窟的百万富翁》到10年《国王的演讲》,励志主题只有变着花样地重复重复再重复,而不会显得过时。

  除以上观念之外,奥斯卡还喜欢反歧视、反压迫、反男权至上。符合这些主题的电影不一定得奖,但不符合以上主题的电影几乎一定不得奖。比如拍《盗梦空间》、《星际穿越》的英国导演克里斯托弗·诺兰,虽然十部电影全球拿下47亿美金的票房佳绩,从惊悚到犯罪到科幻全都广受赞誉,对人性、时间和哲学的探寻领先众侪,但也不过一次最佳影片一次最佳导演的寥寥两次提名而已。

  再像去年的大热门《三块广告牌》,虽然呼声很高,但主题是复仇雪恨而非化敌为友,所以拿最佳只能做梦。

  奥斯卡作为历史悠久的电影奖,全球的影响力不用多说:凡有电影处,几乎无人不知奥斯卡。所以奥斯卡每年的评奖,都是一个风向标,告诉全世界我的一套激励机制:拍这样的电影,你更有可能得奖。

  虽然近年来对奥斯卡最佳影片“政治正确”的批评从未止息、愈演愈烈,但奥斯卡似乎根本不为所动:要在我这拿最佳,政治正确是第一位的,影片好不好看是无关紧要的。而且电影好不好看,也是因人而异。大众觉得闷的片子,在小众眼里可能如获至宝。

  因此如果说上世纪九十年代,奥斯卡还在彰显价值观的同时照顾大众的口味,那进入新世纪之后,奥斯卡就越来越不在乎观众爱看什么了:我奥斯卡发奖,不是为了取悦你们观众的。我发奖,有我自己的考虑。为什么这部片子能得最佳、为什么那一部就只能陪跑,这么几十年每年都告诉你们一次,乃们是有多迟钝才还弄不明白?

  然而时代在变、奥斯卡在变、观众也在变。近年来至少在国内,“奥斯卡最佳影片”的大众接受度一直在降,叫好不叫座的情况简直是标配。更卖座的当然是漫威超级英雄之类的电影,无论在世界上哪里都一样。

  因为观众的情况也差不多一样:电影对我而言,就是拿来娱乐的。就算你奥斯卡吹上天去,我平时辛辛苦苦搬砖,好不容易掏钱买票看场电影,不是为了好看而是为了听你普及价值观?我只是个普通人耶。

关键词:奥斯卡,影视,电影责任编辑:林墨